宫崎骏动画里的那一张“空脸”是谁

艺文资讯上观新闻2019-06-25 10:25

日本动画大师宫崎骏的作品《千与千寻》中有一个漫画人物,他全身黑色,头戴一个白色面具,被称为“无脸男”。此经典形象由此成为一种象征,不特指某一人,也无好坏之分,泛指这样一个群体,总是空虚寂寞,阴郁地行走于人间。

在中国,同样是漫画画人,从丰子恺开始,就有画一个空脸的做法。20世纪30年代初,上海《新闻报》有一篇文章——《丰子恺画画不要脸》,有作者对丰先生的《乡村学校的音乐课》一画进行评价,认为画中的孩子们一个个小雏鸟似的张大嘴巴,跟着拉二胡的先生唱歌,虽然画面上的人物没有眼睛和鼻子,但读者从他们扬着的小脑袋,张着嘴的神态中,体会到这群活泼可爱的孩子正沉浸于唱歌带来的欢乐之中。文章点出了丰子恺画画的特点——人物脸部虽然没有眼睛鼻子,却维妙维肖。

空脸的好处是没有将人的印象,固定在一个模子里,那个空脸人或许正是你、我、他。

老树画画,也不画口鼻眉眼耳,而是画一张让人费劲去猜的空脸。老树的画里,站着一看不见五官、着长衫、有些民国范儿的中年男子,在落寞地赏花、喝茶、发呆。这个人,始终看不见脸,东游西荡,他总是不说话,眉眼藏在帽子下。

最近,我在一本书上看到有个叫鱼山的画家,画的是红脸。当然,我现在见到的几个红色空脸人,虽看不见他们的五官,但他们一定气血正旺。有一个场景,我非常喜欢:两个空脸人蹲在西瓜船上,其中一人把手放到河里,像在捞什么,另一人执锹,一锹一锹地挖,把瓜的黑籽红瓢一块一块抛到河里。

画空脸者,也适宜画一个侠客。在古代,他们属于《史记·游侠列传》里的人物。论舞剑,往往刚中带柔,游刃有余,点到即止,却留有三分余地。

或者,是一个隐者,筑庐深山里。不要问他是谁。头戴斗笠,身穿缁衣,在林间行走。

我若学画,想画几个涂红或涂绿的脸。色彩代表性格,同时又表达生活的艺术。我在想,倘若再出书,可以一棵梅树作封面,树无限放大,人无限缩小,几个戏里的古代无脸小人儿,打着油纸伞,或手搭凉棚,站在枝上、叶上张望。

我画的那几个空脸小人儿,他们坐在小酒馆里,卷起袖口,喝酒聊天,其中有个人,虽没有画眉眼,不用猜,一定是诗人陈老大。

那个跷着二郎腿,坐在树上旅馆噘嘴吹气、吃槐花包子的人,虽看不清眉毛,也看不清脸,但从吃相看,还是可以判断出,是平时喜欢收藏瓷器古玩的鲁小胖子。

另一个在碧绿豌豆地里蹑手蹑脚,手执一只空瓶子收集露水的人,只见脑勺,不见脸,不是别人,正是几年前被一棵11斤的大萝卜绊倒在田里的乡下亲戚王小二。

当然,那个在古城的夜晚,微醺着,踉跄走路,肩披衣裳,感受微风吹拂过小桥的人,是我多年的老友侯老三。他坐在窗口画一张美食地图,把那些遍布本城大街小巷卖猪头肉、盐水鹅的卤菜店一一标注在上面。

我喜欢看这些空脸漫画,他们总是见人,不见表情,留下读者感兴趣的地方,让人去猜。

我涂鸦的这几个空脸人,是高铁年代,快节奏条件下,几个喜欢过慢生活的人。他们推崇在复杂世界里,清享简单,以平常心看周围,是一个特殊的个体,代表着一类谦卑的小人物,或休闲,或散淡,无需去关心有着怎样的一付脸。

从他们的肢体语言,可窥见他们的脸面。有时候,肢体语言是真实的,眉眼挤弄出来的表情,反而虚伪。

他们也象服装店里的那些空脸模特,长什么样子并不重要,长的样子,就是你喜欢的样子。

那个空脸人,或许正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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