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个上海解放地标的前世今生

民生社会解放日报2019-05-27 08:47

  

  70年前的今天,1949年5月27日下午,解放军第27军在杨树浦受降最后一批国民党军残部。至此,上海解放。

  今天,我们选择了12个有代表性的地标,全面展示和还原解放上海的那段峥嵘岁月,重温曾经发生在这座城市空间中的历史记忆,永远铭记前辈们留下的珍贵遗产和精神财富。

  刘行国际电台的碉堡

  国共两军的激战阵地

  宝山,堪称上海北面的水路门户,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上海战役的主战场。为保障海上退路吴淞口的安全,京沪杭警备总司令汤恩伯在这一地区配置了国民党第123军的大部,第52军、54军、21军及第99师的全部,共计4个军13个师。解放军为完成钳击吴淞口的任务,在宝山投入了三野第十兵团的第26军、28军、29军和33军,加上后来参战的25军,先后共有5个军参与了攻打宝山。其间,共有4000多名解放军指战员壮烈牺牲,占整个上海战役阵亡烈士的一半。

  如今的宝安公路1101号曾是国共两军激战的阵地——刘行国际电台,现在这里是中国电信的一个转播台。

  这里本来余存7座碉堡,后来拆掉了4座。现存最大的是一个钢骨水泥之身的庞然大物。堡身呈不规则的长方体结构,约两层楼高,大约可以容纳一个排的兵力。顶上还有一个瞭望塔,这应该是一座母堡。历经多年风雨,看上去仍然结实坚硬。堡身上面有几个明显的弹孔,分明是当年激战留下的痕迹。根据国民党军建筑防御工事的规律可以推断,当年在此母堡的周围还置有多个子堡,共同构成一个火力网,而这也仅仅是其中一个堡群。在堡群外面还设有壕沟、陷阱、竹签、地雷、铁丝网、鹿砦等副防御工事,并用杂草积土伪装其上,看上去就像一个个坟包,很有隐蔽性。

  1949年5月14日开始,解放军第28军与国民党守敌第52军在刘行国际电台激战5昼夜。一开始,我军因准备仓促而陷入了敌人的布防陷阱,付出了重大伤亡代价却久攻不下。后来改变战术,采取炮火掩护下的小群突击方式,减少了伤亡。尽管每天进展不大,但不断向敌阵地推进,而国民党守军的斗志则越来越弱,至19日深夜,我28军终于全部占领了国际电台和周围堡群。

  月浦镇

  一天的伤亡就高达1200人

  月浦镇,位于宝山的西北,在上海的版图上并不起眼,可是从军事角度考虑,它不仅是国民党军在月宝公路上的一个重要据点,而且是进入吴淞、宝山的唯一门户。地形易守难攻,它与北面的狮子林据点和南面的杨行据点连成一体,既可独立防御,又可互相增援、互相策应。

  吴淞、宝山、月浦一线的国民党守军是蒋介石的嫡系主力第52军,全副美械,装备精良,又富有实战经验,堪称国民党的王牌军队。在这一地区,他们集中了12个炮兵团,长江边有近30条舰艇,还出动空军轮番轰炸扫射,构成了陆海空立体的强大火力防御体系。其中配置在月浦的是第52军的一个师。据曾被国民党军抓来修碉堡的农民回忆,国民党第52军进驻月浦镇的日子是1949年的1月29日,小小的月浦镇共修筑了321座碉堡和数十公里长的深壕。

  相比之下,解放军在月浦仅投入了三野第十兵团29军4个团的兵力,担任主攻的29军87师260团只配备了3门山炮。经过两昼夜鏖战,于5月15日拂晓攻占月浦街区,并固守阵地近10天。23日,在兄弟部队配合下,一举攻占月浦东南高地,打开了通往吴淞口的大门,为上海战役的全面胜利奠定了基础。整个月浦之战,解放军前赴后继、奋勇争先,其中29军13日一天的伤亡就高达1200人。

  如今的月浦镇一派祥和,与战争有关的遗迹大多已无处可寻。唯一承载那段记忆的只剩下月浦公园内的“上海战役月浦攻坚战纪念碑”。纪念碑于2002年5月27日上海解放53周年时落成,由亲身经历上海战役的时任中央军委副主席迟浩田上将题写碑名。纪念碑高5.27米,象征着上海胜利解放的日期。红褐色的大理石碑座上,塑有两名正在碉堡旁冲锋的战士的铜像,一名高擎红旗,一名手持钢枪,眼里充满怒火。

  苏州河畔

  上海战役最后的激战

  苏州河,这条大体呈东西走向的弯曲河道将浦西一分为二,河上的数座桥梁连接南北市区。从西南方向进入市区的解放军要攻入苏州河北岸,首先就要突破这些桥梁。1949年5月25日,接到命令不得使用重武器的解放军与占据桥边高楼顽抗的国民党守军,在苏州河畔展开了上海战役中最后的激战。

  四川路桥是国民党守军在苏州河北岸防线的重中之重。直接联结北岸的四川北路与汤恩伯的京沪杭警备总司令部和淞沪警备司令部,直线距离不过3000米。桥北堍西侧那幢有着巴洛克式风格的钟楼和古罗马式巨柱的邮政总局大楼是制高点,从大楼上发射的火力可以完全覆盖整个桥面,当年这里自然成了国民党守军——青年军第37军第204师第611团3营近千官兵的最佳防御据点。

  一开始,攻打四川路桥的解放军严重受阻。子弹像流星雨一样在桥面上狂泻,解放军突击的勇士一批批倒下,其中包括最先突破长江天堑的赫赫有名的“渡江第一船”——第27军79师235团1营3连2班的12名战士。1营官兵实在按捺不住,擅自向邮政局大楼二层发射了两发炮弹,但是仅仅在大楼坚固的外墙上留下了两个不起眼的褐色“斑点”。四川路桥是整个市区之战中解放军唯一一次动用火炮的地方。

  在苏州河西面有一座造币厂桥,现在叫江宁路桥,1949年5月25日上午,海关总署关警总督察王中民受中共上海地下党委派,就是冒险走过这座桥到苏州河北岸去劝降国民党守军。5月26日,国民党第51军放下武器。邮政总局大楼至百老汇大楼一线的国民党青年军全部相继投降。

  5月27日,上海全部解放。

  圣约翰大学交谊楼

  解放上海第一宿营地

  在如今的华东政法大学长宁校区内,离校门100米不到处,有一座中西合璧的建筑——交谊楼。它留存着一段光荣的历史:1949年5月2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司令员陈毅选择此处作为解放上海第一宿营地。

  交谊楼当时属于圣约翰大学,该楼于1929年落成。1949年5月26日,陈毅带领华东局机关和接管干部队伍,从江苏丹阳乘火车到南翔,他和华东局其他领导同志张鼎丞、曾山以及秘书长魏文伯,从南翔乘着吉普车直接来到这里,而魏文伯后来成为华东政法学院的首任院长。也是在这里,5月26日晚上,陈毅和上海地下党领导刘长胜等胜利会合。因此,在上海解放的日子里,这座交谊楼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漕宝路七号桥碉堡

  据守上海西大门的“拦路虎”

  1949年5月23日夜,三野发起总攻,上海市区战斗打响。

  漕宝路,在古时即为驿道,俗称“东官路”,是进入上海市区的陆上要道。

  距离七宝教寺不远处的七号桥东堍北侧,如今还保留着一座钢筋水泥碉堡。它体形庞大,约与两层楼房等高,分为三层结构,底层是3个一般大小的圆形子堡,环环相连,共同托举着一个更大的圆形子堡。在这个子堡之上还有一个长方体结构的岗亭。

  1949年初,国民党军以这座碉堡为母堡,沿七宝蒲汇塘一线,利用自然地形,构筑了大量子堡。5月,解放军27军由松江、泗泾一线东进,15日攻占七宝。16日,27军先头部队某部4营指战员向七号桥碉堡发起攻击,遭到国民党交警第11总队顽强抵抗,连续激战3天,最后采取迂回战术,先攻打两侧阵地,然后越过蒲汇塘,最终攻克了七号桥防线,打开了解放上海市区的西大门。

  如今,七号桥碉堡已被闵行区列为革命历史文物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在碉堡所在的广场上,矗立着一尊解放军战士的塑像,背后的一块纪念碑上回溯了这段惊心动魄的战争场景。

  海关大楼

  “欢迎人民解放军解放大上海”

  海关大楼位于上海市中山东一路13号,原称江海关大厦。1864年,清政府于现址设江海北关,后来,中国海关实际上被英美法三国领事馆参与的税务委员会所控制。

  1949年4月,为配合人民解放军里应外合解放上海,江海关大厦成为解放上海的前沿阵地。5月24日,“上海人民保安队”总指挥部设立于海关大楼缉私课副税务司办公室内。“上海人民保安队”是以工人为主体的武装自卫组织,在解放上海期间,胜利完成配合解放军消灭敌人、保卫城市的任务。

  1949年5月25日,上海苏州河以南解放。当日凌晨4时30分,中共江海关地下组织将秘密缝制的巨幅标语“欢迎人民解放军解放大上海”在江海关6楼挂出,并在钟楼升起黄浦江畔第一面红旗。5月30日,市军管会代表接管江海关,失落90多年的国门钥匙——海关管理权终于回到了中国人民手里。

  1999年5月,黄浦区人民政府将海关大楼命名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南京路

  马路上睡满了穿黄布军装的解放军

  1949年5月14日,第三野战军政治部转发了华东局颁布的《入城纪律十二条》规定,所有人员人手一份。陈毅对部队入城后的纪律提出极为严格的要求,最基本的一条就是“不入民房”。

  5月27日早晨下着小雨,上海市民们在枪声平息后打开家门,惊奇地发现南京路马路两边潮湿的水泥地上,睡满了身穿黄布军装的解放军战士。27军在市区的部队由军长聂凤智带头,官兵一致。

  20军入城后,全军同样露宿街头,最少的露宿30个小时,有的长达几天。据9兵团的总结记载:“适值雨季,连夜下雨,由于从军部起干部均能以身作则,战士亦都有觉悟,毫无怨言。市民再三邀请部队进屋休息,均被婉言谢绝。市民送的慰问品以至开水,均谢绝不受。部队三天无开水喝,吃由30里外送来的冷饭。有一工厂工人送慰问品给部队,双方互相推让10次之多。工人感动地说:‘这真是我们的队伍。’”

  老市府大楼

  上海第一面五星红旗升起的地方

  位于江西中路的“老市府大楼”,也是老上海人口中的“工部局大楼”,始建于1914年,1922年竣工。

  1949年5月24日,解放军攻入上海市区,时任国民党上海市政府代市长赵祖康下令,要求警察不要进行任何抵抗,务必保护好市府大楼,市政府升白旗,向人民解放军投降。

  5月26日中午,中国人民解放军先遣部队进驻国民党上海市政府,全面接管大楼的警卫工作。2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上海市军事管制委员会宣告成立,陈毅任主任,粟裕任副主任。

  5月28日,上海市人民政府成立,陈毅为市长。当天下午2时,陈毅来到位于大楼二楼的市长办公室,举行接管国民党上海市政府的仪式。赵祖康将旧市政府的两枚印章呈交陈毅。陈毅对赵祖康的行动表示嘉许,并嘱咐赵祖康及旧市政府本部全体人员,各安职守,服从命令,办好移交,争取为人民服务,并做出贡献。

  6月17日,上海市人民政府在该楼召开第一次政务会议,陈毅向全世界宣告上海已变为人民的城市,中国共产党接管上海就是要建立人民的政权。明确指出,“改造旧上海,建设新上海”,就是人民政府的宗旨。

  这座大楼也是上海第一面五星红旗升起的地方。1949年10月2日,新中国成立后第二天,五星红旗在上海市人民政府大楼升起。

  吴淞口

  国民党军队海上出逃地

  黄浦江与长江交汇入海处,是当年国民党军重兵扼守的海上逃路出发地——吴淞口。

  1949年5月22日,已经对坚守上海失去信心的汤恩伯登上军舰退到吴淞口外遥控指挥部队。24日下午,汤恩伯率京沪杭警备总司令部、淞沪防卫司令部和淞沪警备司令部在吴淞口上船准备撤逃台湾,同时秘密指示嫡系各军逐次向吴淞口撤退。因为调集的船只有限,国民党部队潮水般地涌向码头,争先恐后夺船逃命,码头上一片鬼哭狼嚎,场面混乱不堪。25日夜间,撤运国民党军的船舶相继驶离吴淞口。

  26日上午8时许,解放军第10兵团25军先头部队赶到吴淞口,未及登船而聚集码头的国民党败军全都成了解放军的瓮中之鳖,竟有8000人之多。

  复兴岛

  蒋介石最后的“行宫”

  复兴岛是黄浦江上唯一的人工岛。岛不大,长3.42公里,最宽处仅427米,面积1.13平方公里。1949年上海战役打响之前,蒋介石曾在该岛停驻11天,继而永远离开了大陆。

  该岛所在的位置原是浦江转折处的一块滩地。从地图上看,复兴岛的形状像极了一把弓,它三面环水,只有南面通过北端的海安路桥和南端的定海路桥与市区相连。1949年4月26日,一艘名为“太康号”的军舰经吴淞口缓缓驶近复兴岛,船泊靠岸,走下船来的正是表面已经下野的蒋介石。随后,蒋介石住进了浚浦局体育会花园内的海员俱乐部所在的小洋房。他看中这个岛作为指挥上海战役的“行宫”,想必是考虑到此岛易于防守且一有情况就方便登船撤离。

  在复兴岛期间,蒋介石频频召见汤恩伯、陈大庆、石觉、陈良等国民党军政要人,部署上海防务和撤运物资的工作,并专门召集在沪的黄埔各届学生和驻上海守军的团以上军官训话,另外还亲自向保密局局长毛人凤面授机宜,布置潜伏特务和暗杀亲共人士的工作。5月7日清晨6时,蒋和他的100多名随从乘停泊在黄浦江上的招商局“江静”号客轮,由军舰护航,驶离上海。

  5月25日,复兴岛上渔业管理处的护厂队通过政策宣传,争取了国民党军一名营长投诚,逮捕了一名顽抗的团长,复兴岛得以和平解放。上海解放后,浚浦局体育会花园作为复兴岛公园对外开放。

  高桥蔡司庙

  异常惨烈的浦东战场

  解放军在浦东战场有记载的伤亡共计10076名,其中在高桥牺牲的战士达1600余名。目前安葬在高桥、川沙两个烈士陵园的烈士共有近2000名,其中就包括在蔡司庙牺牲的31军92师第275团5连1排“小鬼班”的11名战士。这11个“小鬼”入伍前大多是青年学生,不满18岁,个个活泼可爱,作战勇敢,是连长王廷法和全连战士的“宝贝”。

  蔡司庙又称大王庙、娘娘庙,位于老杨家宅以南的一个村子里,是守敌的据点,后被解放军攻占。5月21日整整一天,国民党军队的几百门重炮从黄浦江面的军舰和吴淞要塞的炮台上,对浦东解放军阵地狂轰滥炸。5连所在的蔡司庙阵地上黑压压地落下了无数发炮弹,房屋树木皆被夷为平地。入夜炮声停歇,5连190人的队伍只剩下了最后11人,阵地上涂满鲜血。连长王廷法借着幽暗的月光,从坍塌的战壕里,硬是用双手挖掘出11名小战士的遗体,他数了一遍又一遍,将他们按平时行军的队形排列在战壕边上。

  杨树浦工业区

  兵不血刃智取守军

  1949年5月27日,市区已大部解放,但国民党青年军第21军230师的8000余人仍驻守于杨树浦发电厂与自来水厂等地负隅顽抗。本来用武力解决并非难事,但供水供电系统必遭破坏,会危及市民的生活和工厂的生产,双方于是就这样僵持着。陈毅同志得知守军指挥是该师副师长许照后,灵机一动想到许照的恩师是国民党陆军大学的蒋子英,于是请蒋出面劝许照投降。蒋接到解放军的电话后,很配合地拨通了许照的电话。当日下午,许照的部队没有放一枪,全部放下了武器。

  杨树浦防线得以兵不血刃地突破,有一部分功劳属于上海地下党的同志。他们牢牢控制了上海电话公司,在上海战役中,市内10万用户的电话始终畅通无阻。而且,在战役发起前,他们就暗中抄下了国民党军政要员的电话号码,绘制了保密电缆地下位置图。当他们发现特务来机房窃听电话准备捕人时,便迅速记下特务所窃听的电话号码和内容,特务一离开,他们立刻冒险去通知这些用户及时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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