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林舞龙队后继乏人 “上海黄飞鸿”遇生存危机

6月将迎来端午佳节,全国各地都将举办丰富的民俗活动,龙狮表演就是其中之一。浦东新区三林镇被命名为“中国龙狮运动之乡”,三林舞龙是国家级非遗项目,曾代表国家和上海参赛并屡获殊荣。

然而,三林舞龙队却正面临后继乏人的困境。不到10名队员里,只有2名正式队员;队伍向外界发布“招募令”两个多月,应聘者寥寥无几。“龙狮之乡”的人才危机,暴露出龙狮项目在上海的发展瓶颈。

招募令为何少人问津

66岁的陆大杰人称“海派龙王”,是三林舞龙队的领头人。聊起舞龙队的成就,他如数家珍:“上海APEC会议期间,我们为各经济体领导人送上精彩表演;上海申办世博会时,我们跟市领导去了德国和法国;20多年参加龙狮项目全国比赛,我们只有两次没得冠军……”

随着老一代舞龙人退出历史舞台,三林舞龙正遭遇人才危机。“一支舞龙队一般由9人持杆,1人拿龙珠引舞,还需要一个替补。一些大型表演通常的配备是‘两龙四狮’,至少22人。现在我们的专业性竞技队伍里一共只有10人,其中8人是兼职。”陆大杰告诉记者,今年3月19日,上海三林塘官方微信正式对外发布了“三林舞龙人招募令”,将年龄放宽至35岁,同时还欢迎外地有兴趣的青年报名参加。但是,两个月来,应聘者只有七八人。

招募令为何少人问津?陆大杰道出了原因:要求高,而待遇低。

“一个龙头有20斤重,光有力气不行,还要讲究穿、腾、跃、翻、滚、戏、缠等技巧。舞龙人须吃得起苦,耐得住寂寞,至少要保证一周三次的训练时间。所以随便玩玩的人肯定没法录用。”陆大杰说,与选材的高要求相比,舞龙人的收入有些微薄。

“演出机会其实很少”

记者了解到,三林镇政府每年对龙狮项目有资金投入,一般每个队员每节训练课有70元的补贴;而舞龙队在外表演一场,每个队员的报酬是200元。表演一般指公司年会、单位开业等,也有公益性活动。陆大杰说:“演出机会其实很少,现在一个月也就一两次,队员们都是抱着对这个传统项目多年的喜爱在坚持着。”

演出是龙狮项目在民间传承发展的基础。在龙狮发源地广东,节庆、贺喜、祭神、庙会等,老百姓都以舞龙舞狮作为助兴节目。“广东每年的龙狮盛会,都会吸引大量市民前去欣赏。广东人喜欢看也看得懂。”陆大杰认为,上海群众缺少对龙狮文化的了解,是这个传统民俗项目日趋式微的根源。

记者调查发现,目前在上海承接龙狮表演的正规武馆或社团有20多家。演出需求量少,加上恶性竞争,让这些龙狮表演队生存状况不佳。精武龙狮表演队已经营了6年,30多名队员都是练武出身,并经过至少四五年的专门训练。据其负责人吴定国介绍,“市面上不少龙狮队是野路子,表演的人只是穿上道具服随便摆弄两下,大部分市民并不知何为真正的舞龙舞狮,被糊弄了还拍手叫好。他们的出场费低得离谱,我们一支舞狮队伍的出场费要2000元,他们可以低到只要500元。”

政策留人?待遇留人?

游龙、八字舞、穿越、腾跃、翻滚,一个队员熟练掌握舞龙技艺,至少需要两年时间;在两米高的梅花桩上跳跃舞动狮子,没有五年的功力想都别想。真正的龙狮艺人俨然就是现实中的“黄飞鸿”。

海派文化需要吸收世界一流的文化艺术,更重要的是保护和传承好本土的优秀文化,尤其是非遗项目。如何确保“上海黄飞鸿”后继有人?上海目前已进行了一些尝试。例如,近几年来,上海逐渐将龙狮表演等传统民俗纳入部分中小学校的课程,让传统文化扎根孩子的心里。沪上已有超过20所中学成为体育专项化改革的试点学校。教育局等部门连续两年举办龙文化全能赛,让学生学以致用,展现风采。

但要彻底解决非遗传承后继乏人的问题,这还不够。有关人士建议,政府应在加强文化引导的同时加大扶持力度,用“政策留人”和“待遇留人”的双重做法,来保障和延续上海的龙狮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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