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言峭语】每个人都有十五分钟

晨报名家新闻晨报 [微博] 韩松落2014-11-24 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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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沃霍尔有名言:“在未来,每个人都能出名十五分钟。”随后他又补充说:“每个人都可能在十五分钟内出名。”问题在于,当“十五分钟”之棒交到一个人手里的时候,他(她)有没可能抓住?并在十五分钟之后,让荣耀持续?

现在看来,谢依霖算是抓住了这个“十五分钟之棒”。她成名于2011年,当年8月9日的台湾地区综艺节目《大学生了没》里,她以临时嘉宾身份登场,描黑眉毛、穿花衣服,七分钟的表演之后,她红了,安迪·沃霍尔预言的时间,她只用了一半。之后是《小时代》系列,最新的作品是《撒娇女人最好命》,都是配角,但她和自己的角色贴合度极高,也最让人难忘。

她的成名,看起来太轻松了,太轻易了,但搞笑需要天赋,而且是极大的天赋,这种天赋像奖品,在人群上空旋转很久之后,才指不定落在谁头上。得到这种奖品的人,格外明显,瞬间就脱颖而出,就像《武林外传》里,当姚晨说话的时候,人们放心地笑了,当另外的演员说出同样有搞笑企图的台词时,观众却尴尬了——你知道他或者她在做一件力所不能及的事。那些有天赋的谐星们所得到的一切,都是针对这种天赋的。

说是天赋,却依然需要土壤。所以,当内地演员出现在香港电影尤其是喜剧中时,总有违和之感,例如,当咱们干净利落的秋香,在郑佩佩和周星驰的包围下,试图弄笑我们的时候,观众却觉得从她身上发散出的气流顿了一顿,她的幽默是颤颤巍巍的,她有一种微妙的不和谐。

谢依霖以“Hold住姐”的身份出现,却顺理成章,她出现在有这种传统的台湾综艺节目里,再合适不过。她的笑话,是轻的但却有根基的,是琐碎但却郑重其事的,比如“在拥挤的地铁里,如果一不小心向前倾倒怎么办?”她的意见是:“不要慌张,找到自己的拉环,马步扎稳,如果被撞倒就一个move回来。”说这句话的时候,她配以妩媚的动作——那是在MV里经常出现的动作。难的不是她能以天赋的轻松姿态做出这些,而是观众配合地领会了她的意图,这些谐星们得到的一切,同时也是奖给产生他们的土壤的。但不管怎么说,在属于谢依霖的那个契机出现的时候,她轻松抓住了它。

每个人都有十五分钟,不管是“旭日阳刚”、“西单女孩”、“舞美师”,还是罗玉凤、“犀利哥”,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十五分钟,但当十五分钟过去,难题出现了,如何让这十五分钟给出的机遇得以继续?有能力继续的,那十五分钟就像颗钻石,没能力继续的,那十五分钟就是根鱼刺。因为那十五分钟,窥见了更多可能性,却得忍受可能性消失后的寂寞,像小女孩忍受火柴熄灭后的黑暗——这是“十五分钟成名”者的共同问题,比如后来的“旭日阳刚”,《春天里》已经成了他们和我们共同的鱼刺。

那首著名的《不是我》是这么唱的:“让你出丑的人不是我,让你沉沦的人不是我。你自作自受,我没有使力。伤害你的人不是我,我让你看见许多可能性,你的问题早在遇见我之前就在那里。”

所以,需要人们“猴得住”的,不只是十五分钟,而是更漫长的将来,每个人都需要在十五分钟的火光里,看见可能性,并且在火光过后,继续撬动机遇,久久地抓住可能性。

(作者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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