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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货铺里的老灵魂

“生活着而不只是活着。”

    老麦

    手绘专栏作家,老麦咖啡馆创始人

    再没有比老麦更会生活的文艺青年了,随心所欲地边走边逛了大半个地球,带回一堆老货。没地儿放?干脆开个杂货铺。杂货铺开得火了,又转身传授自己设计店铺的经验,顺理成章地做一名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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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杂货铺。”

    走进杂货铺的时候,老麦正在和两个年轻人聊咖啡馆。这是一对情侣,专程从东北赶来,向老麦讨教开咖啡馆的秘诀。我坐到一旁的老凳子上听了会儿,从咖啡培训、消费定位、店面选址、内部装潢直到成本估算、经营技巧,老麦皆娓娓道来。他戴着鸭舌帽,身靠柜台,一副洒脱清淡、乐于助人的模样。间或侧过头对我说:“来咨询的人太多了。”老麦的咖啡馆2009年4月开张。花园洋房、海派风味,随处可见的老上海旧物件,加之地道的咖啡、糕点,使其很快凝聚起大批文艺青年、时尚人士、中高层白领。老麦就此成为咖啡馆界传奇,取经者络绎不绝。而此时,老麦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杂货铺。老麦一直喜爱旅行,足迹遍布大半个世界。每到一个地方,无论城市抑或乡村,都要去集市逛逛。多年来,他收了很多老货,还总结出一套“淘货哲学”:“你得会挑。东西太新,或者旧得不够好看,都不行。挑回来了,还得会用。旧货不等于古板,你得设法让它们产生新的感觉,跟当下的生活相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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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为装饰咖啡馆,老麦又骑着自行车满上海晃悠。至今,老麦咖啡馆内的物件都可卖,包括明信片、桌椅、杯子及各类装饰品。生意不错,卖出不少。但还是架不住老货的涌入。起先,老麦将它们堆到咖啡馆地下室,既有近几年淘来的,也有以前周游世界从各地带回来的。长年累月,已放不下这许多老物件,他索性又开了家“老麦杂货铺”。杂货铺的装修格调和咖啡馆相一致:带镜子的梳妆台、老风琴、旧海报、斑驳的小闹钟……显得文艺范十足。种类则相当繁杂,有罐头奶粉、铜制水壶、写满的日记本、灯具、衣饰、缝纫机、打字机、摩托车灯、电报机、战场急救包、老书报、旧海报、军用樟木箱,以及各式各样的衣服、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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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疯设计师

    有一点挺有意思。老麦曾任职于世界银行,深谙投资之道,走过40多个国家的集市,又经营店铺多年,可他依然“不太会做生意”。说着,老麦拿出了一只“神奇储物盒”,里面有泛黄账单、陈年药品、小器具等等。那是有人家想处理旧东西,他经“线人”介绍去看看,一见此物就脱口而出“好东西啊”,价格自然降不下来。但老麦更在乎的是老货背后的故事。他手腕上戴着块欧米茄镀金老式手表,是从一位居住在上海的丹麦老太太那儿搜集到的。这块表里,藏着老太太18岁生日时的青涩情感。开张3年,老麦杂货铺成为老麦的新标志,从文艺青年到电影明星,都爱光顾。而最近,老麦又有了新方向。说起来不可思议,但千真万确——老麦做起了店面设计师。距杂货铺不远的一家美甲店,其装潢就出自他的设计。“他们的生意一直不太好,最近老板狠狠心,请我来重新设计。现在生意火爆,收入是以前的好几倍。”老麦颇为自豪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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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麦的设计思路和他的咖啡馆、杂货铺属一脉相承。他偏爱关于老上海的一切,尤其是木头,例如带铜把手的西式木门、旧得恰到好处的木板、柚木壁炉架、雕花的木梁……贯穿全部设计。由于反对“做旧”,这些物件大多是从老房子、旧货市场处得来,那意味着老麦要花大把时间淘货。为此,他培养了许多“线人”,随时报告消息。这倒也符合他“生命不息,淘货不停”的人生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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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麦在设计领域的天赋和经验渐渐得到认可,并形成了独特的“麦式风格”,也被称作“麦疯”——朋友们以此形容他对老上海品位近乎顽固的坚持。从前每天的早晨,老麦喜欢泡一杯浓缩咖啡,在咖啡馆二楼的阳台坐下,翻书或翻看店内留言簿。日子悠闲而悠长。如今,老麦将主要精力投入到店面设计,日夜规划图纸、走街串巷淘货,又忙碌起来。但他乐此不疲,因为信念从未改变:生活着而不只是活着。他说他很享受当下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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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麦Q&A

Q:你眼中的理想生活?

A:每天能淘货,有好的咖啡喝,有好书看。

Q:你的生活偶像是谁?

A:一个是陈丹青,有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另一个是周密。他名气还不够大,但抓拍功夫非常厉害,远胜于那些摆拍的,是我最佩服的摄影师。

Q:一天24小时、一年四季中你最喜欢的时段是?

A:一天中最重要的当然是早晨。从我家出来到小区大门那一段小路上长满了树,天气好的话阳光透进来,小鸟鸣叫,让我觉得一天都很美好。我最喜欢秋天,那是收获的季节,让人有满足感;那也是宁静的季节,心很平静。

Q:在做设计时,什么细节最让你动心?

A:那些老上海的物件,我迷恋门把手、门、楼梯等等。

Q:你欣赏什么类型的男人和女人?

A:男人要有思想、有才气、有力度,不落俗套,像陈丹青这样的。我欣赏的女人,是老上海淑女,典雅、知性、不做作、自然天成。我不喜欢女汉子。

Q:你认为拥有多少财富才能保证你安心地享受生活?

A:一千万。

Q:职业和生活里的你是同一人吗?

A:是同一个人。因为我的职业(开咖啡馆、杂货铺)就是我的生活。

Q:假设生命倒计时,你最想做的三件事?

A:首先,找一个喜欢的女孩,度过一段美好时光。然后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搜罗下,放进密封的百宝箱,埋到树下。一百年以后人们挖出来会知道,原来从前还有这么一个人。完成这两件事就跳海吧,哈哈,也算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Q:分享随时能为你打败负能量的一件东西,或一个行为、一段记忆?

A:没有什么具体的东西,而是到了我这个年龄,经历过很多,已经看得比较开。

Q:畅想一下十年后你的生活状态?

A:全世界到处走,摄影。

文 唐骋华 图 丁嘉

生活周刊第1500期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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